“寒门贵子”的故事为何频繁刷屏

中国青年网

一夜之间,庞众望成了“超级网红”。父亲是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母亲先天残疾常年卧床,自己在5岁时被查出先天性心脏病,母亲坐着轮椅为他借钱做手术……他还曾多年捡卖废品,补贴家用。就这样,这位农村少年自强不息,顺利通过清华大学“自强计划”招生测试,获得该校60分(最高)的优惠加分。6月23日,河北高考成绩公布,庞众望取得684分(加分后744分),成为河北省吴桥县理科状元。(7月16日中国青年网)

“世界吻我以痛,我仍报之以歌。”

魏祥的“清华来信”,庞众望的“自己解决学费、不想欠人情”,成为这个招生季刷屏的故事。一个在甘肃,一个在河北,命运的玩笑,残酷而相似;然而在他们身上,亦有着近似的坚韧与拼劲、有着同样的自强与感恩。我们无意于消费同类的痛苦来佐证人生的锋利,亦无须靠悲惨的逆境来构筑向上的信心,但,他们上游的姿态,却比任何抽象的正能量更抚慰人心。就像清华回信里那句已成网络流行语的话,“人生实苦,但请你足够相信”——在鸡汤文反胃的年份,这话打动人心,并非是炫技的辞藻,而是它概括了一种叫人激情重燃的可能:苦一点、痛一点之后,你还可以在阶层流动中重构自己的坐标,你仍能够在社会分化中找到命运的回报。

在这个人性至上的年代,极致悲怆的人生早不复“感动”之色,更叫人反思、亦叫人悲悯。但惟有一件事,悲悯与反思之外,仍会生成激荡之力,那就是“寒门贵子”的故事。庞众望的故事里有个“自强计划”,其实,北京大学“筑梦计划”、清华大学“自强计划”,均是面向边远、贫困、民族等地区县(含县级市)及县以下高中勤奋好学、成绩优良的农村学生。在这些计划的背后,是值得慎思的农村学子考名校难的现实话题。

此前,不同调查和数据显示,中国国家重点大学里的农村学生比例自1990年代开始不断滑落。2006年1月,国家教育科学“十五”规划课题“我国高等教育公平问题的研究”课题组对国家重点高校进行了调查,结果发现多所国家重点大学,上世纪90年代以来招收的新生中,农村学生的比例呈下降趋势。今年,北京高考状元熊轩昂说过这么一句大实话,“农村地区的孩子,越来越难考上好学校。”凭此,网友称之为“最耿直的网红状元”。

坦白说,要论证阶层固化的伪命题,魏祥或者庞众望的故事,远比王宝强之类的逆袭更叫人信服——前者是体制内的逻辑通道,后者是体制外的小概率偶然。社会流动性是个大命题,关乎生存信仰、关乎国之根本,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穷人的孩子也能鱼跃龙门”,本质上的价值寄托都是一脉相承的。“寒门贵子”的故事为何格外暖心?这个问题,早不是什么人生命运的流俗化解读,亦不是穷而弥坚的反人性歌颂,而是扎扎实实指向两个问题:一是教育公平。高考大省也好、教育强省也罢,毋庸讳言的是,它们往往又是经济欠发达地区——这不仅是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更指明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虑。让更多高分的、贫困地区的孩子有好大学上,这个问题是教育公平绕不开的现实考量。二是阶层流动性。最好的“梦想成真”,不是偷跑或者加速,而是不管在怎样的“赛道”上,都能奔向一个光明的前程。高考牵动人心、公考高烧不退,背后的因果关联,大约也有这样的关系。

自古以来,“寒门贵子”的故事就仿佛自带美颜功能,光芒万丈、暖意逼人,它叫人看到奋斗改变命运的可能、让人相信“起而行之”比安于宿命更有益,于此,这个生机盎然的社会,才不会让人沉沦,让不至暮气氤氲。是的,纵使我们凡庸而不如魏祥庞众望,但人生辽阔,总有笃信。(邓海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