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难招满到获追捧

光明网-《光明日报》

从难招满到获追捧

——由天文专业转暖看“长线学科”走红现象

作者:陈沫 王庆环

北京大学宣传片《星空日记》中,高考成绩优秀的男主角出于现实压力放弃了天文学这一“冷门”爱好,转而选择社会公认的“热门专业”——经济学,从而陷入理想与现实的纠结。与之相比,今年高考的小葛却没有那么多顾虑,热衷天文的他直奔北大物理学院天文系。据各大高校录取情况显示,像小葛这样选择“冷门专业”的“热情考生”不胜枚举。北京师范大学天文系教师高爽介绍:“2012年以前,由于很难招满学生,天文一直是北师大分数线最低的专业,半数生源是被调剂来的。而近几年,情况发生了变化。天文专业不仅有所扩招,而且录取的学生几乎都是真正的天文爱好者。”天文学这一以往被视为“冷门”的专业正在升温。

北京天文馆举办的首届中国航天员飞天摄影作品展吸引了众多市民前来参观。樊甲山摄/光明图片

浙江杭州市,小朋友在科技展上体验天文望远镜。龙巍摄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北京东城区体育馆路小学的学生们戴上VR眼镜,上了一堂特殊的天文课。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冷门专业”的学生不一定难就业

高爽介绍,天文学是自然科学的基础学科之一,作为一门纯粹科学,其目的是探究问题本身,而非创造现实利益,也很难衍生出具有经济效益的扩展服务。加之学术门槛较高、需要长时间系统学习,故而天文学自古希腊时期起就一直是小众学科,如今更是“长线学科”的典型代表。有人称天文学等基础学科“无用”,这是不客观的。基础学科是新知识的源泉与先导,是所有应用学科与交叉学科的理论基础,承担着支撑国家长期战略发展、引领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使命。

云南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教授罗志敏认为,高招专业“冷热之分”始于20世纪80年代末,与我国实施“供需见面、双向选择、自主择业”的大中专毕业生就业政策有关。30多年来,“冷门专业”和“热门专业”名单虽几经切换,但民众衡量的标准却几乎不变。与社会发展联系紧密且社会用工需求量大的专业、与新兴产业相匹配的专业,最容易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热门专业”。一般来讲,“冷门专业”往往意味着“就业困难”。

从总体来看,如今来自“数理化”等被一些社会公众认为是“冷门专业”的学生也不一定遭遇就业难题。北京大学学生就业指导服务中心主任张莉鑫介绍:“‘数理化’等基础学科历届学生在深造、就业等方面的表现都非常出色,丝毫不逊于应用学科。事实上,受益于基础学科培养的思维方式与宽厚的理论基础,他们在进入职场后往往能表现出特殊优势和更大潜力。因此,一些高水平用人单位特别欢迎来自这些学科的毕业生。”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考生的信心,促进“冷门专业”的魅力进一步提升。

“冷门专业”转暖折射报考功利性弱化

天文学并非特例,一些久坐“冷板凳”的学科也呈现一定程度的“转暖”趋势,成为不少考生主动追求的“香饽饽”——今年,四川考生小胡同学婉拒了名校金融专业抛出的橄榄枝,一心报考北大考古文博学院;云南高考文科第二名小刘同学则志在钻研古生物学,令这个曾因“一个人的毕业合影”广受关注的“冷门专业”后继有望。

“冷门专业”的升温与学生个人的兴趣爱好有关。学生小田从小就是天文爱好者,在家长和老师的鼓励下,她大量阅读天文学方面的书,参加多个面向中小学生的天文竞赛,在小升初过程中凭借天文特长被北京101中学录取。小田说将来读大学希望选择天文专业,父母也表示“特别支持”。

考生专业选择的群体偏好体现了社会的思维方式,能折射出当时的社会价值取向,也是未来发展的风向标。对于“长线学科”走红现象,罗志敏这样解释深层原因:“当前阶段,我国经济社会快速发展,高校开设专业在30多年间几经转换,使得民众看待专业、选择专业的心态趋于成熟。基于此背景,考生选择专业时的短期功利性目的在逐步弱化。近几年,他们的视角更长远,更愿意结合本人的兴趣或志向来选择专业。”此外,很多高考生已将研究生教育纳入学业发展规划,为投身“长线学科”准备了充足的时间预算。

冷静对待“转暖”现象

虽然“长线学科”出现转暖趋势,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学科在公众认识中已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热门”。

高爽分析指出,虽然报考天文系的学生数量激增,但国家批准的招生人数和就业岗位并无显著增加,“以北师大为例,天文系自主招生要求申请者具有相关活动经历,而这在现阶段尚未具备在全社会普及的条件,符合条件的学生大多来自于城市家庭”。与此同时,虽然通过媒体的努力,天文学相关内容的曝光度提升,但公众对其领悟程度有限,甚至有较大误解,普及天文学科真实面貌仍任重道远。在采访中,毕业于南京大学天文系的小九同学坦言:“因为喜欢看星星而学天文学,你会失望的。”

从长远来看,我们还要冷静对待“冷门”学科“转暖”现象。“冷门专业”的发展,光靠“走红”远远不够,更需要教学双方付出长线努力。罗志敏说:“高校要选拔出、招得到、培养出适合此类专业的学生,要做好专业性质、特点以及培养方向等方面的宣导工作,让广大考生及家长知晓。同时要保证过硬的办学质量,让学生能学到该学的东西。”

业内专家表示,对考生及家长来讲,面对选择应三思而行,毕竟“长线学科”意味着需要更长时间、更多付出才能学有所成,倘若半途而废,不仅为自身学业发展留下遗憾,对“冷门专业”本来就较为稀缺的教学资源来说,也是一种浪费。

《光明日报》( 2017年08月12日 0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