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与科学截然分开的文学

科技日报

蕾切尔·卡逊不仅留下了《寂静的春天》这部影响人类可持续发展意识的不朽著作,还留下了关于写作的深刻思考。

1972年,曾为卡逊出版过《海之滨》和《寂静的春天》的霍顿·米夫林出版社总编保罗·布鲁克斯编辑了《生命之屋:蕾切尔·卡逊在工作》一书,收集了卡逊未发表的论文和信件。书中,卡逊论及关于写作者的孤独:

“写作往好了说也是一种孤独的职业。诚然,作家与朋友同事之间有令人兴奋甚至开心的交往,但在实际创作过程中,作家必须切断与所有人的联系,孤独地直面创作,进入一个自己从未去过,或许从未有人去过的领域。这是一个孤寂的地方,甚至有一点可怖。”

卡逊还说:“没有一位作家能一劳永逸。他必须持续不断地创作,否则就销声匿迹。每一件完成了的作品,都使作家承载了继续创作的义务。”

像名人爱因斯坦一样,卡逊也收到了不计其数的来信。其中一封来自于一位名叫贝弗利·克内科特的盲人姑娘,她身患重病,正在住院,听了《海之滨》的有声书后,给卡逊寄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卡逊回信说,“我希望你能体会到,你的来信给我带来了多么深刻持久的愉悦。我在写作时,总是尽量做到不倚赖插图(我的多数书里还是有少数几幅插图的),而是用文字塑造出在在读者心灵之眼里栩栩如生的形象。你使我感觉到,我也许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

在给一位年轻女性的回信中,她谈到了工作态度的重要性:“除了作为初始条件的才能……写作基本上属于应用性的‘苦差事’,通过无休无止的写作和重写,直到你满意地发现,你想尽可能清晰简单地表达的东西都已经表达出来了。对我而言,那往往意味着一遍又一遍地修改”。卡逊强调,“如果你所写的是你真切地思考、感受过的,是你真正感兴趣的,那么,你能够激起别人兴趣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美国文学评论家玛利亚·波波娃说,科普图书应满足三个“e”:explanation(解释),elucidation(阐明),enchantment(迷魅)。解释者能使欲传递的信息清晰易解,优秀教材就是优秀解释者的作品。阐明者超越了一般的解释,要达到洞彻的效果,其手段是揭示事物之间的关系,将零星知识综合为大的框架。迷魅者超越了解释和阐明,从知识范畴进入智慧范畴。伟大的迷魅者在写作、叙事甚至思维等方面都创造着独特的美,对读者有巨大的吸引力。波波娃认为,在科普著作创作方面,卡逊就是20世纪一位出类拔萃的迷魅者。

卡逊创作过一系列海洋科普作品,她说:“我的指导思想是要将海洋这一主题描绘得真实易懂,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我不会停下来刻意思考我的写作是科学性的还是诗性的;题材要求写成什么样,我就写成什么样”。她在科普作品《我们周围的海洋》荣获国家图书奖的颁奖典礼上说:“科学的材料就是生活的材料。科学是现实生活的一部分;它回答了我们所体验的一切是什么、为什么的问题。不了解人的生存环境,不了解从生理或心理上塑造着人的诸般力量,就不可能理解人。科学的目标是发现真理、阐释真理。我认为那也正是文学的目标,无论是写传记写作、写历史还是写小说均是如此:不存在与科学截然分开的文学。”

卡逊的写作态度和追求,她将科学与文学融为一炉的成就,也应该成为我国科普作者的榜样。